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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尼伯龙根镇魂歌-Chapter 104

 “先生,有什么烦恼吗?”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路明非这才发现由于内心过于激愤,手中的三明治已经被他捏成馅饼了。他抬起头,面前是一个提着花篮的吉普赛少女。都说吉普赛女人是天生的女巫,可以随时掏出一副纸牌为人占卜,然而科学在进步社会在发展,这年头女巫也跑到街头做卖花姑娘了。


 “今天是情人节哟,买枝玫瑰送给心上人吧。”女孩对他露出甜美的微笑,她橄榄色的皮肤透着一种原始的魔力,夸张的耳环和项链闪烁着荧光。


路明非微微一震,不知不觉已经2月14号了。他刚在巴西过完狂欢节,回到美国又赶上了情人节,时间过得可真快,明明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去年的圣诞夜。路明非放下三明治,低头看了看花篮,又看向女孩,“我对花不太在行,有什么推荐的么?”


 “有的有的。”女孩热心地给路明非介绍,“红色的这款叫做‘红衣主教’,每年情人节最受欢迎的就是它了,还有粉色的‘戴安娜’和白色的‘坦尼克’也都卖得不错。对了,最近香槟玫瑰突然很有人气,比如这一款……”


 “蓝色那个叫什么?”路明非指向花篮一角。


 “这是‘蓝色妖姬’,您的眼光好独特。”女孩细长的眼睛透出神秘的色彩。


 “果然够高冷。”眼前浮现出楚子航生人勿近的样子,路明非轻快地击掌,“就要它了!”


 “请问要几枝呢,先生?”女孩的笑容透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买几枝也有说法么?”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按照蓝色妖姬的花语,一枝代表‘相守是一种承诺’,两枝代表‘相遇是一种宿命’,三枝代表‘你是我最深的爱恋’……”


 “那给我来六枝好了,剩下的是你的小费。”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富兰克林递给女孩,那是他身上唯一的现金。


 “好、好的,请稍等。”女孩盯着手里的100美元有些惊讶,这些钱买下她所有的花都绰绰有余,想不到今天遇到的第一位客人就这么大方。她把钱塞进胸衣,当着路明非的面剪掉花枝上的刺,用手揉纸和缎带包装成花束捧到他面前,“Happy Valentine's Day,sir.”


 “觉得我太贪婪?”路明非接过花束,浅浅一笑。


 “不,您很勇敢,幸福就是要争取才能得到啊。”女孩提起花篮,半旧的波西米亚长裙扫过地面,落下两张塔罗牌。


路明非俯身拾起,叫住女孩:“小姐,你东西掉了。”


 “死神……逆位。倒吊者,正位……”女孩接过塔罗牌,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扑朔迷离的光晕,口中念念有词,“死神穿着白色的铠甲,显示着他不可抵挡的力量。有人已经倒下了,牺牲、结束、奉献的爱、浴火重生……”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女孩说到后面已经不是英语而是吉普赛语了,路明非一句都没听懂,只觉得对方在念咒。


 “不不,没什么。”女孩收起纸牌,贴近路明非的耳边轻声说,“厄运总会过去的,请不要放弃最后一线希望。”


我当然不会放弃希望啊,否则我不是要绝望了么?路明非望着吉普赛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对方怎么看怎么像受到了惊吓。他向来对灵异的东西不感冒,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手中的花束上。蓝色的玫瑰,好神奇的感觉。


深邃静谧的蓝,那是象征着天空与海洋的颜色,理智忧郁,高不可攀,确实很衬师兄的气质。其实细想想师兄并没有那么可恶,也许最近真的太忙了,才一直没有消息。既然如此,自己就勉为其难再主动联系他一次好啦,主动点又不会少块肉。被吉普赛少女一搅和,路明非火气消了大半,他掏出手机给那束花拍了张照片,选择添加为附件,然后发送了一封邮件:


 “师兄你野够了没有啊?看见照片没,蓝色妖姬啊蓝色妖姬!我花都给你买好了你赶紧回来吧。芝加哥最近有点冷,你下飞机时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差点忘了奥斯陆的温度更低,冰天雪地的你就不要洗冷水澡了。记得把围巾戴上,你本来就面瘫,再冻出个面部神经管麻痹变成施耐德教授那样就不好了,整天戴面具谁知道你帅不帅啊?总之你赶紧回来啦,你们分部长要是不放你走,你就跟他说路明非快递的邮包炸弹已经在路上了,不想让奥斯陆分部变成废墟就给我把你交出来!就这样,拜拜。”


路明非点下“发送”按钮,靠在长椅上长出了一口气。十八岁以前他一直坚信自己可以孑然一身地活下去,可是现在,几个月得不到楚子航的消息他就抓心挠肝。感情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啊!


就在路明非感慨万千的时刻,候车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所有旅客都看向同一个方向。某个门前铺着红毯却从不见开放的检票口忽然开放了,门里走出一名身穿墨绿色制服的检票员。那名检票员的出现将旅客们带回了百年前,他的装束太考究了。那身墨绿色制服是上等的山羊绒材质,袖口和裤线用金丝绣花,金质链子拴着的怀表揣在马甲的小口袋里,胸前悬挂一枚繁复而古朴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株半枯半荣的世界树。


在旅客们的注视下,检票员带着谦恭的微笑,穿越大厅来到路明非面前,微微鞠躬:“是路明非先生吧?请问我能看看您的车票么?”


路明非看了眼检票员别在胸口的卡塞尔学院校徽,从口袋里掏出车票。


检票员挥舞着银色的剪刀,漂亮地一剪后还给路明非,“欢迎搭乘CC1000次支线快车,列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请问您是现在就出发,还是去贵宾室休息?” 


 “呵呵,CC1000这次倒成了名副其实的特快了。”路明非挑了挑眉毛,“我以前每次搭这趟车不是误点就是罢工,难不成你们现在改过自新了?”


 “不瞒您说,以前学院并未严格要求我们按照S级的待遇接送您,有时候铁路繁忙,调度起来不方便,委实是有点怠慢了。”检票员歉意地说,“几个月前我们已经正式接到通知,要求必须给您S级的待遇,以前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提前发车咯?”


 “当然没问题,这点特权卡塞尔学院还是有的。”检票员淡定地摸出手机拨打电话,“调整一下时刻表,CC1000次列车10分钟后发车,请前面的火车把铁轨给S级让出来。”


检票员说完,在旅客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提起路明非的公文箱,引着他穿越古老的红砖通道,抵达了专供CC1000次支线快车使用的远端月台。检票员一直把路明非送入贵宾车厢,面带微笑地关上玻璃门,礼貌地朝他挥手道别。


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越来越快。CC1000次支线快车只有一小截路和普通列车并轨,很快它就从一条岔路脱离了芝加哥铁道公司的铁路网,一头扎进了浓密的红杉林。路明非坐在舒适的沙发里,望着夜色中的树海发呆。这种感觉很像穿越隧道,时间的隧道,空间的隧道,让人没来由地思绪很多。他膝盖上放着那只执行部配发的银色公文箱,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其实一页文件都没有。空荡荡的箱子里除了两柄小太刀,剩下的就是一条Burberry的羊绒格子围巾,那是打算送给楚子航的圣诞礼物。


由于狮心会会长楚子航长年实习在外,副会长兰斯洛特和苏茜又毕业了,路明非这个内定的下一任会长便顺水推舟地上位,成了狮心会的代理会长。本来按照楚子航的意思打算正式传位给路明非,怎奈路明非打死也不妥协,声称“我只是给师兄看摊儿的,师兄不毕业我坚决不继位”。大家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勉强,毕竟S级国宝在院系主任们的压迫下已经日理万机了,根本无暇管理狮心会大小事宜。


好在从楚子航开始狮心会便留下一个光荣传统,会长是社团的精神领袖,副会长才是社团真正的CEO。于是兰斯洛特就在学弟中选了个得力助手,任命他担任副会长辅佐S级。路明非自然是一百个同意,他心里小算盘早就打好了,等楚子航毕业他就把副会长扶正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师兄都不在了他还看个毛线的摊儿,他当初为什么加入狮心会?不就是被某个面瘫杀胚软磨硬泡拉进来的吗?


20分钟后,CC1000次支线快车从层层叠叠的巨红杉中驶出,穿越笔直的长桥,行驶在名为“妖精海”的湖面上。拉响汽笛的同时列车开始减速,那与世隔绝的古老校园就位于妖精海对面的半山腰。


路明非走出火车,在路灯下四处张望,执行部在任务结束时就已经把他的行程告知狮心会了,按照常理应该会有人前来接站。他记得现任副会长是个二年级,貌似跟他同为历史系,叫什么来着?路明非很遗憾地想不起来了。他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直以各种理由翘掉社团活动,楚子航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导致他到现在还没记全自己社团成员的名字。但S国宝十分肯定,如果副会长出现他一定会认出来的,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特别了。


 “会长,我一直等在这里等您啊,您没看见我吗?”黑暗中传来标准的伦敦腔中文,一个黑影从黑夜中走了出来,热情洋溢地向着路明非伸出手,提走了他的公文箱。


 “布、布、布鲁巴!”路明非吓了一跳。就见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黑衬衣、黑皮鞋、戴黑色领带的黑兄弟,衣冠楚楚的程度比起奥巴马来也毫不逊色,就是这衣服选的……从头到脚黑得半点杂色都没有,当真将人与背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


 “在下巴布鲁,亲爱的会长先生。”黑人兄弟耐心地纠正着,举止优雅动作干练,无愧于狮心会副会长的精英头衔。


 “不管你是巴布鲁还是布鲁巴,你的隐蔽性都太高了点吧。”路明非扶额,“拜托下次换个颜色穿戴好么?你这样站在夜色里跟忍者似的,你是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么?”


 “可我上次一身纯白,您又说我像午夜凶铃……”巴布鲁的语气很委屈。


路明非心说我大半夜看见一袭白衣迎面飘过,可不像午夜凶铃么?要不是你现在说话露出一口白牙,我跟本就不知道你人在哪儿,在我眼里我的公文箱一直飞在半空中啊你知道么?但这些话他当面说出来又像搞种族歧视,因此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看了巴布鲁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去了。


自从升入三年级之后,路明非便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师兄”了,师兄就要成熟稳重,不可以再萌萌哒。楚子航在学院里很受尊敬,担得起全校师兄的表率,于是路明非就向楚子航同志学习,板起脸模仿面瘫师兄的面无表情。只是路明非不知道,楚子航板着脸那叫冷酷有型,他板起脸却像在表达“宝宝不开心,宝宝有小情绪了”。一时间卡塞尔学院的姑娘们都被萌翻了,纷纷把路明非自以为很“师兄”的模样做成了表情包,还起了个名字叫“魔性天使的怒颜”。


一辆暗蓝色的保时捷Panamera停在月台上,为了给路明非接站,巴布鲁特意开了专车过来。这辆车是兰斯洛特毕业前为路明非准备的,想当初S级新人“嫁”入狮心会可是带了布加迪威龙和诺顿馆做嫁妆,如今人家也算个社团领袖了,总不能出趟远门还要步行回校吧。


Panamera载着路明非驶入中世纪古堡般的校园,这辆车跟楚子航家那辆是同一款,路明非对车知道的不多,兰斯洛特买车的时候向他征询意见,他就报了师兄家的型号。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学习三年多,也称得上是全能型人才了,唯独还没考驾照。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楚子航觉得完全没必要,用狮心会会长霸气侧漏的说法就是“有我一辈子当你的司机,何必要浪费时间去考驾照?”


可恶,又想起那个杀胚来了!路明非不耐烦地咂了咂舌,暴躁地揉起太阳穴来。说来也奇怪,最近一想起楚子航就心神不宁的,这是撞邪了么?


 “会长,您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大好。”巴布鲁关切地问,“我听说舞王能够对人造成精神污染,咱们要不要先去校医院做个检查?”


 “不必了,直接回诺顿馆,我想休息一下。”路明非摆摆手,靠上副驾驶席的椅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代理会长,不要总‘会长会长’地叫,别人听了还以为我谋权篡位了呢。”


 “哈哈哈,会长您这是中国式的幽默吗?”巴布鲁手握方向盘发出爽朗的笑声,“我知道谦虚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您是我们众望所归的会长啊,这一点狮心会全员都铭记于心,怎么好随便开玩笑呢?”


 “开玩笑的是你吧,巴布鲁布鲁巴。”路明非又好气又好笑,“师兄还有半年才毕业呢,我怎么就成会长啦?”


 “师兄?”巴布鲁看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您说哪个师兄?” 


 “还能有谁?楚子航啊。”路明非不满地挑起眉毛。卡塞尔学院谁不知道楚子航是他路明非的专属师兄,亏这个黑人兄弟还是狮心会的,竟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楚子航?”巴布鲁一脸茫然,“楚子航是谁?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说你没听过楚子航?”路明非怒极反笑,“那你倒是说说,我从谁那里接受的会长权限?你口口声声叫我会长,难道我这个会长是凭空掉下来的不成?” 


 “前任会长阿卜杜拉·阿巴斯,去年与副会长兰斯洛特和苏茜同时毕业。按照狮心会惯例,老会长毕业前社团内部要举行竞选活动,您就是那时以全票通过当选新会长的啊。”巴布鲁表情严肃,“您难道不记得了么?”


 “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参加过什么会长竞选!”路明非瞪眼,“阿卜杜拉·阿巴斯又是谁?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狮心会会长是楚子航!说谎也不打个草稿?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


 巴布鲁也瞪大了眼睛,只不过他不是生气,而是惊讶得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几秒钟之后他停下车,摸出手机,将一张照片摆在路明非面前。照片显示的地点是狮心会总部的会议室,兰斯洛特、苏茜、巴布鲁等部门骨干站在路明非身后,一个阿拉伯裔的男生正把绣有狮纹的猩红旗帜交到他手中。


那是狮心会新老会长的交接仪式,路明非很清楚。但他更清楚,这种交接仪式他从没参加过!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当狮心会会长,怎么可能去参加会长竞选,又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见鬼的仪式?那个阿拉伯人是谁?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照片里的人都是谁?


 “对了,照片!我也有照片!我跟师兄合过影的!他虽然不喜欢拍照,但我们抵达日本下飞机的时候,在海边拍过……”路明非急忙掏出手机翻找相册,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他开始暴躁地撕扯头发,“奇怪?不可能啊?我从没删掉过……开什么玩笑!”


 “会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去校医院。”巴布鲁担心地看着他,“您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闭嘴!”路明非大吼一声,双目赤红,如染血修罗。


 巴布鲁被他的气势所摄,不敢多言。


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翻到通讯录,在一整列人名中看到了那个昵称为“师兄”的联系人,顿时喜出望外。


 “吓人一跳,不是在这儿么?”路明非松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他已经无法顾及楚子航在不在任务中了,这种时候必须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才能安下心来。


 短暂的铃声过后,对面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Hello?”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顶,路明非有一瞬间的眩晕,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通话仍在继续,那个陌生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路明非兄弟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良久的沉默之后,夜色笼罩下的卡塞尔学院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把师兄——还给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参加了一下JJ的文章评审,发现我写一章的字数都相当于人家两章了,惊悚ing……所以说不够看的亲我只能认为你们太爱我了。

那么,米娜桑,下周五见(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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