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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尼伯龙根镇魂歌-Chapter 123

随着黑王的苏醒,尼伯龙根的大门全部敞开。连绵不断的剧烈地震使所有的山脉崩溃,大海掀起了汹涌的波涛。海水不断上涨,终于淹过了陆地,淹没了河流和湖泊,也吞噬了山脉和高原。滔天的恶浪中,一条大船突然出现了。那是一条用死人指甲做成的船,船上坐满了被封印在阿瓦隆中的死侍,他们受尼德霍格的血统召唤结束了沉睡,每一个的名字都是古代君王。这艘桅杆之高需尽凡人一生之力才可爬到顶端的大船,冲破惊涛骇浪,直奔决战的战场。


英灵殿中的众龙也率领着他们的死亡战士,组成气吞山河的浩荡队伍,向决战之地“威格律特平原”进发。奥丁手持雪亮的永恒之枪,头顶金盔,身穿白银打造的铠甲,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


遮天的巨翼发出骇人的声响,王者伟岸的身躯优雅从容地掠过战场,他的身边围绕着那柄寄宿了骑士意志的胜利之剑,无需手持便可自主杀敌,放射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路明非扑向了奥丁,电光石火的瞬间,怪物们已经来往冲突了多次,留下无数残影,利爪在对方身上划出黑红色的血丝。他们咆哮,他们厮杀,这是王与王的战争,唯有死亡可以终止。


昆古尼尔失去了它的作用,命运的丝线已被黑王斩断,尼德霍格就是诗蔻迪的剪刀,在他向世界复仇的审判之日,纵然是奥丁迈出宫殿,带着战无不胜的长矛,踏上的也只是不归之路。没有人会否认,世界终将属于黑王,黑王归来之时,诸王只有跪拜,奥丁才是乱党。每一位龙王都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结局,但他们依然不断地茧化和苏醒,试图反抗。


激烈的战斗进行了极长的时间,最终以奥丁的失败而告终。他筋疲力尽,白银打造的铠甲分崩离析,他的身体伤痕累累,胜利之剑将他钉死在彩虹桥上。一切都按照龙族的预言运作发展,“诸神的黄昏”终于到来。被奥丁改写的倒错世界恢复了正常,只可惜这个世界也离毁灭不远了。


王者在夜空中缓缓张开双臂,在风起云涌中骄傲地站立。他以身躯和双翼组成神圣的十字,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天与地也被迫收缩和舒展,四大元素在他身边剧烈地躁动,紊乱的元素风暴形成了旋涡状的乱流。恐怖的威严笼罩着大地上的所有生灵,践踏一切、碾压一切,在那龙威的压制下,纵使是纯血龙族也丧失了使用言灵的能力。这就是血统优势,在这位龙族最古老的皇帝面前,酝酿了数十个世纪的反抗之心瞬间崩溃瓦解。没有谁能够成为新的黑王,他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为了获得世界终极的力量,将龙王们依次唤醒,再把混血种引诱到屠龙的战场上,假他人之手杀死自己的兄弟又将他们吞噬,最终还是难免毁灭的结局。现在你领悟出来了么?真正的天道。”俯视着下方的奥丁,路明非傲然仰起下颚,笑容轻蔑而绝望。


 “您这是在教育我么,尊敬的父亲大人?”奥丁抬起头,黄金头盔坠落,露出俊秀的少年面孔,乌发温润,皮肤白玉无瑕。胜利之剑的火焰炙烤着他的龙躯,主神奥丁的伟力随着他生命的消逝而散去,他又变成那个拥有“天空与风之王”封号的四大君主之一了。


 “别那样叫我,你不配!”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蹙起,路明非的眼角染上了薄怒,“逆臣贼子,时至今日,你有何颜面见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的脾气依旧那么火爆呢。”少年叹了口气,剑锋撕裂内脏的痛苦让他的表情略微扭曲,“诺顿也是,完完全全就是您的翻版,为此康斯坦丁经常被你们吓哭。”


 “既然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就要死了。”路明非冷冷地说,“虽然是战败者,但毕竟是我族曾经的亲王,我会给你应有的体面。你,还有什么遗言?”


少年望着远方,久久地沉默。雨仍在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柔软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我出生那天晚上,天上地下,都下着雨。我很讨厌下雨,因为雨会让人觉得被和整个世界隔开,孤零零地,只有自己。”


 “尼福尔海姆长年被冰雪覆盖,我不记得那里下过雨。”


 “我怎么敢随意评价父亲的领地?”少年露出无奈的笑容,“我说的是西夏的统万城,那是我的第二故乡。在那里,我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并且遇到了……我的哥哥。”


 “你的哥哥?”路明非皱眉,“威利不是一直无法踏出尼伯龙根么?”


 “不,我说的是我的人类哥哥。”少年轻轻摇头,目光透着追忆,“我那时的名字叫李雾月,是西夏国的第三王子,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叫李元昊。作为人类生活的十几年里,我都处在觉醒前的迷茫之中,哥哥对我很好,每当下雨的时候就会陪着我,我们同吃同睡,不分彼此……直到哥哥当了皇帝。”


初代种李雾月的复苏是“夏之哀悼”的导/火索,路明非曾经听昂热讲述过那段历史,只是当时没人能确定那名龙类的身份。秘党一直认为天空与风之王是龙族诸王中最神秘的一位,在漫长的历史中他们从未得到这位龙王苏醒的消息,自然也对王座上的双生子一无所知。


 “当时有人类屠龙者识破了我的身份,他们向哥哥谏言,视我为不祥之物,用炼金手铐锁住我的双手,在我的心脏、大脑、身体各处插满半米长的锁魂钉,将我活生生地下葬……那种钻心彻骨的痛,我永远都忘不了。”少年的脸上浮现出穿越时空的恨意,以及心灰意冷的伤心,“而我的哥哥,却默许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因为他觉得我是个怪物!”


少年咆哮着看向路明非,眼角流下鲜红的血泪:“这就是人类啊!他们发觉你是异种,有着远超他们的能力,就会畏惧你,避开你,憎恶你,甚至杀死你!父亲,人类如此丑陋,如此不堪,你为什么还要爱他们?”


 “我没有爱他们,我只爱其中的……一个人。”路明非仰起头,止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是啊,为了一个人类,你就可以放弃全族,放弃至尊权力,放弃永恒的生命!而我们在你眼中,不过是你为了排解孤独制造出的玩具!父亲,你可曾爱过我们?既然你不爱我们,为什么又要把我们创造出来?”少年泪如雨下,哭得声嘶力竭,“这个世界上,只有李元昊,只有哥哥爱过我,可他却害怕我!父亲,为什么我不能作为人类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我真的……不想被当做怪物啊!”


路明非抿紧了嘴唇,静静地听着。作为宇宙间绝对的统治者,“爱”这个词,对他而言是多么奢侈的东西。他对自己的后代确实很失望,但还不至于因为失望就放弃全族,他只是容不得背叛罢了。身处权力与欲望的巅峰,被众人顶礼膜拜,他已分不出谁是惺惺作态,谁是真情流露。千万年的时光弹指一挥,他高高端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下方一双双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眼睛,心里除了疲惫就是疲惫。如果不是半路窜出个不要命的,他恐怕永远都无法体会爱的滋味。


至于四大君主是他为排解孤独制造出的玩具,这说法听起来更像出自孩子口中的浑话。创造生命是一个神圣的过程,谁会亲自繁衍玩具来给自己提供消遣?他并不想花费力气去解释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同胞兄弟都做不到互相理解,更何况亲子之间?


 半晌,路明非轻声问道:“那个李元昊,你还恨他么?”


 “不!不恨!我是神,是王,怎会为他生出感情?他只是个人类,蝼蚁般的人类!”红莲之火熊熊燃烧,少年仰天长笑,“为王者,是不能有感情的!诺顿、耶梦加得,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神,但是他们太过在意双生子的羁绊,败给了心中的弱点。放眼龙族历史,我李雾月才是最强大的王!父亲,我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命运!”


胜利之剑发出沉雄的鸣叫,风助火势,火光冲天。少年在烈焰中化为一具古铜色的枯骨,结束了他漫长又动荡的一生。天空与风之王,薨。


 “分明连自己的龙族名字都舍弃了,还说没有感情……真是嘴硬啊。”黑色的巨翼迎风展开,路明非离开了最后的战场。


王是世上最孤独,最辛苦的人。他们的身后,永远没有人可以依靠。身为王者,不管伤得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挺身屹立于风口浪尖,击溃敌人的野心而不倒。所以,多数王者都披上了冷酷的外壳,他们不允许自己有感情,因为一旦有了,便是致命的弱点。只是高处不胜寒,无情多寂寞,有些时候,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


战场上堆满了龙族、死侍和冰霜巨人们的尸体,秃鹰在空中聚啸盘旋,鲜血染遍大地。血海之中群蛇翻滚,贪婪地啃啮着尚存余温的血肉,向着天空和海洋喷涂毒液,到处弥漫着绝望而惨烈的气息。罪恶横流,哀声遍野,宇宙间充满战争和冲突的阴影,旷野的恶兽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徘徊。人们彼此不再宽谅互助,手足相残、父子成仇,在丑陋的欲望竞争中互相残杀。


失去了挚爱的黑王在山巅痛苦地咆哮,从天顶坠入海底,声声泣血,来回往复,七天七夜。随着他的绝望蔓延到五湖四海,寒冷而漫长的芬布尔之冬降临。严霜使大地冰冻,太阳失去了热力,全球规模的日蚀和月蚀同时发生,整个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在刺骨的酷寒中,王者流下的泪染红了冰雪覆盖的山巅,天空降下了红色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连绵不绝。


汪洋大海中漂来一艘小船,船上站着巫女打扮的女孩,她的长发随风飞扬,歌声空灵好似人鱼唱晚。她向着天空伸出手臂,让一片红色的雪花落在掌心,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面庞。 


 “绘梨衣,你怎么哭了?”源稚生问。 


 “这雪中寄托着路君的哀思……路君对楚君的哀思。”源稚女静静地望着落雪的天空,泪如雨下,“哥哥,你也记起来了吧,那位友人的名字。”


源稚生点点头。沉默了许久,他淡淡地问道:“如果路君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你们会害怕么?”


 “绘梨衣,你说呢?”源稚女泪中带笑,扭头看向女孩。


绘梨衣笑着摇摇头,打着轻快的节拍,迎着海风清唱。只有她的哥哥们能够听懂她的唱词,那是古老如神谕般的语言:


 “那一日,王失去了他的骑士,

炎之魔剑被投向天空,

在红莲般的熊熊烈焰之中,

中庭米德加尔变为一片火海,

火柱贯穿天空,浓烟卷没山顶,

世界之树也被火焰吞没。

星辰从苍穹落下,

时间已不复存在,

焦黑的地面摇晃着沉入波涛汹涌的海底,

触目所及的只有滔天巨浪,

宇宙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和永劫的黑暗。” 


路明非坐在尼福尔海姆的雪山之巅,寒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他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回忆着他与楚子航的点点滴滴。那柄寄宿了楚子航意志的炎之魔剑莱瓦汀,胜利之后也没有离开路明非,它的剑身燃烧着烈焰,如同散发着光明与温度的大鸟,盘旋在他的头顶,在这个冰雪覆盖的国度带给他丝丝暖流。


 “哥哥,审判的时刻已经到来。”不知何时,路鸣泽出现在他身后,“投下那火焰吧,这个世界太过丑陋,也太过悲伤,我们只有让烈火把一切罪恶净化!当末日的暴风雨结束,更加美丽的新天地将会诞生。残存的生灵且惊且喜,喜极而泣,他们会向着尼福尔海姆,向着哥哥的御座虔诚地朝拜,感谢你的宽大与仁慈。哥哥那时便是宇宙间唯一的神,在你的带领下,一段全新的黄金岁月就要到来了……”


 “这就是你的剧本?”路明非望着路鸣泽,面无表情。


 “是的,这就是我的剧本。”路鸣泽这回不再嬉笑,而是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这世上有很多剧本,赫尔佐格的剧本,李雾月的剧本,加图索家的剧本……笑到最后的只有我的剧本。因为我是龙族的大祭司,我的预言即为神谕!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哥哥君临天下,将世界重新掌握在手中!”


 “陛下,请把世界……”


骑士临终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路明非伸出手,莱瓦汀顺从地落入他的掌中。手握熊熊燃烧的“破灭之枝”,路明非盯着那株支撑着整个世界、半枯半荣的参天巨树,目不转睛。 


 法夫纳,你也是这样想的么?你也希望朕将世界重新掌握在手中么?可拥有了世界又如何?斯人已逝,物是人非,我身后一步的位置永远地空了下来,再也没有你的身影。这个世界是毁灭还是新生,已经不重要了。


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


 对于纯血龙族来说,毁灭或许意味着新生,而对于无法茧化的法夫纳来说,毁灭就是毁灭。与世界树的交换只有一次,他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了。纵使新生的世界再美好又有什么用呢?法夫纳仅存于过去,他……没有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太快就像龙卷风?No No No,对我来说这篇文章已经严重超过预产期了。悬念已设好,铺垫已到位,情感冲突到达制高点,一切都只差收尾。要不是我没有时间,它早应该在三月份完结,为我的学生时代画上句号。眼看着它冲破五十五万字大关,直奔六十万而去,我简直无限恐怖……Jump、Jump、Day Day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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