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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尼伯龙根镇魂歌-Chapter 111

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 


英灵殿深处的会议厅,正中央是一张古朴的桃花芯木长桌,黑衣的长老们端坐在桌边,腰背挺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老们看似云淡风轻地闲聊,却忍不住看向会议桌尽头那张空着的椅子。那是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座椅,此刻他正躺在铝合金的急救舱里,生命体征微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浓郁的酒味飘了进来,在迟到十五分钟之后,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终于登场。副校长扭着屁股从会议桌的一侧经过,拍打每位长老的肩膀,跟校董中的两位女士飞吻,最后一屁股坐在那张属于昂热的座椅上。 


 “弗拉梅尔导师。”长老们都微微点头,表达敬意。


卡塞尔学院副校长,又称守夜人,原名莱昂纳多·弗拉梅尔,是炼金术学界泰斗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继承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被公认为最后一位打开炼金术之门的大师,他在15世纪初加入了秘党,几个世纪以来,弗拉梅尔一系作为盟友一直在背后支持秘党,对抗龙族。秘党元老们尊称他们为“弗拉梅尔导师”,因为炼金术师对于屠龙伟业来说就等于战场上的枪械师,他们既能造出炼金术强化的子弹,也能造出炼金术驱动的毁灭性武器。


副校长环顾四周,措辞简单粗暴:“都没死呐?”


 “不,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已经老到无法挪动的地步了,没能赶来开会。”图灵先生说,“能动的基本都在这里了,那就请弗拉梅尔导师给我们讲一讲眼下的局势吧。”


 “对于学院和秘党来说局面当然糟透了,校长处在挂掉的边缘,元老们老的老死的死,新生代中的明星人物Ricardo M. Lu无故失踪,失踪前似乎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副校长从屁股后面摸出装威士忌的小银罐喝了一口,仰望屋顶,吐出一口酒气,“给他们看看昂热最后的视频吧,EVA。”


莹蓝色的激光束从天花板上投下,交织成网格细密的光束网。随着这张光束网缓缓地扫过整间会议室,全息3D投影逐步成形。场景骤然转换,学院图书馆的某条走廊出现在众人眼前。风吹着长长的白纱帘子,树影在窗上摇曳。脚步声由远及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宽条纹的三件套西装,锃亮的牛津鞋,那是元老们熟悉的朋友,希尔伯特·让·昂热。


 “三天前的午夜,凌晨02:42,校长独自进入图书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经常深夜前往图书馆查阅资料,但当夜他并未像通常那样去古籍馆,而是转向了去往冰窖的这条走廊。”EVA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接下来,校长在那里遭遇了致命的袭击。” 


金色的瞳孔接二连三地亮起,元老们都摒住了呼吸。


顷刻间昂热已经穿越了半条走廊,他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指间翻转着学院里拥有最高权限的黑卡,显然他正准备进入冰窖。忽然他站住了,那张黑卡还在他的指间翻转。指尖的黑卡如黑色的蝴蝶般飞舞,昂热低着头,轻声说道:“是你么?”


元老们彼此对视,莫非昂热认识那个偷袭者?然而并无人回答,窗外树影摇曳,风吹起白纱帘,昂热静静地站在那儿,低头沉思,仿佛一尊雕塑。 


几秒钟之后,昂热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张黑卡已经不在他的指间了,它正插在前方不远处的电梯门上,粘稠的黑血正沿着卡片的边缘往下流淌。昂热的胸前爆出巨大的血花,他仰望穹顶而后向前扑倒,全身上下无数的裂口同时绽开,鲜血染红了绣着绿色玫瑰的羊毛地毯。 


 “怎么可能?”图灵先生率先怒吼,“是幽灵切开了他的心脏么?我们根本没见到任何人接近他!” 


 “我一帧一帧重放那个瞬间,各位可能会有更多的发现。”EVA再度出现,就站在昂热的影像旁。 


时间线回到黑卡从昂热手中消失的那一刻。缓慢重放的时候,元老们清楚地看到有那么一刻,昂热的身影微微地模糊,似乎是在高速运动中产生的虚影,而那张黑卡则滞留在空中。


 “校长的言灵是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时间零’,被称为言灵周期表的Bug,凭借时间零,校长可以反制那些言灵级别远高于他的对手。以他对言灵的掌控,不需要出声,也不需要准备时间,言灵就释放了。”EVA指了指昂热的左手腕,“众所周知校长的左腕里捆着一柄折刀,但事发之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抽出那把刀,而是迫不得已选择了钛合金制造的黑卡作为武器。” 


 “既然他释放了时间零,手中又握着一柄钛合金的刀,那么对手又是怎么伤到他的?”范德比特尔先生问。 


 “他在掷出那张黑卡之前有几秒钟纹丝不动,因为他意识到对手就在他旁边,他一旦动了,对手也会动。这说明对手的速度能对他造成威胁。”图灵先生沉思着说,“能对一个言灵是时间零的人造成速度上的威胁……” 


 “不难猜啊,对手的言灵跟他一样,是时间零就好咯。”副校长轻描淡写地说。


 “对方既然重创了昂热,为什么不杀死他?”有人问。 


 “因为那时候系统已经报警了,我增强了炼金矩阵的效力,炼金矩阵发挥最大效力的情况下连昂热都能被压制,那个偷袭者也会感觉到压力。”副校长说,“他必须尽快撤离,否则就会陷入包围。” 


 “系统显示那天晚上路明非刷了他的学生卡,打开了好几扇通往冰窖的门。”某个寒冷而威严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对面传来,“当晚只有他的卡在那些门上刷过!” 


 “贝奥武夫先生。”元老们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整齐地欠身,向那个一直坐在阴影里的老人表示敬意。


 贝奥武夫,这是一个沾满了龙族鲜血的显赫姓氏,北欧神话中的长诗《贝奥武夫》就是本着这个家族的历史写的。几千年来他们秉承着古老的家训,每生下一个男孩就给他喂食一滴龙血结晶,只有经过那种剧毒的考验,这个婴儿才会被家族认为有用。龙血对贝奥武夫家族的男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为了追杀一条奄奄一息的龙类可以横穿欧亚大陆,只求亲手把武器刺入它的心脏,把它的鲜血融入家传的烈酒,然后一饮而尽。因此秘党把“嗜龙血者”这个称号授予贝奥武夫家族,就像大家称呼弗拉梅尔为“导师”那样。 


这一代的贝奥武夫也已经超过130岁了,坐在那里好像一面厚实的石灰岩墓碑,那双苍老的手在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细看上去皮肤表面竟然布满细密的白色鳞片。虽然跟昂热是同时代的人,但贝奥武夫对于卡塞尔学院“温柔”的作风嗤之以鼻。他是秘党“行动队”的最后一任队长,那是执行部的前身,负责满世界追猎龙类和死侍。卡塞尔学院的人都说执行部是疯子部门,但跟当年的行动队相比,执行部简直就是慈善机构。


 “弗拉梅尔导师,这个名为路明非的学员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谜团,不是么?”贝奥武夫的声音像是两柄锯齿剑相互摩擦剑刃,“正是从这个孩子进入卡塞尔学院,我们才在对龙王的战场上屡屡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查阅执行部的档案不难发现,每场针对龙王的战争,路明非总是必到。整个过程中他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你的意思其实是路明非杀了这些龙王?”副校长懒懒地说,“那不是证明这小子赤胆忠心么?” 


 “从来没人说过龙族之间是团结的!”贝奥武夫冷冷地说,血色黄金瞳熊熊如炬,“龙类!本就是极端暴力的存在!它们甚至连孪生兄弟都能杀死!龙王耶梦加得就是例子!”


元老们都沉默了,贝奥武夫说的正是人类的思维盲区。龙族奉行的逻辑跟人类迥然不同,残暴的杀戮基因根植在它们的血脉深处,它们摧毁一切弱者,无论对方是不是同族。


 “根据执行部的档案,路明非的言灵是112号言灵·莱茵?”范德比尔特先生问。 


 “是的,他言灵爆发的日期是2010年2月13日,那一天我们在三峡水库执行了‘青铜计划’,击毙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EVA回答。


 “这太不可思议了!”图灵先生大吃一惊,“我们都知道,混血种能够掌握的言灵极限是111号的‘审判’。没有谁能够承受‘莱茵’的反噬,历史上成功施放‘莱茵’的人都死了,他们最多只能在自己的领域中存活零点几秒……”


元老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墙上的画像,最新的那幅是狮心会的发起人和第一任会长梅涅克·卡塞尔,这位秘党天才领袖之所以英年早逝,就是因为施放了“莱茵”与龙王同归于尽。


 “据我所知,路明非的言灵似乎并不止‘莱茵’一种。”贝奥武夫幽幽地说,“执行部记载,他曾在2010年夏天在六旗游乐园施放了某个神级言灵,根据效果来看这个言灵绝不是‘莱茵’。混血种怎么会拥有复数的言灵,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么?”


 “那个男孩……是某位龙王?”图灵先生颤巍巍地说,经他一提,元老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说你们的想像力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丰富啊?在座的各位谁身上没有秘密?我看起来很正常么?你们贝奥武夫家那些喜欢喝龙血的疯子很正常么?”副校长满脸无所谓,朝贝奥武夫打了个酒嗝,“说起来我看你最不正常了,今天洗澡有没有刮鳞片?要我借你刮胡刀嘛?” 


 “弗拉梅尔导师,我是出于对弗拉梅尔这个姓氏的尊重才容忍你的说话风格!”贝奥武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装疯卖傻并不有趣,至少对我而言!”


元老们都保持了沉默,在座的人中有资格对弗拉梅尔导师这么说话的人很少,但贝奥武夫无疑是其中之一。这时一位老人用手杖敲了敲地面,他的左手小指上戴着古银色的戒指,那是卡塞尔学院终身教授的标志。


 “我对图灵先生的观点表示怀疑。”数学系主任布莱尔·比特纳挺直了腰杆,“路明非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对混血种的认知范围,但他在六旗游乐园施放某个神级言灵是为了救人,而且为此承担了可怕的反噬。你们觉得,龙王会因为怜悯人类而牺牲自己么?”


 “这……”图灵先生犹豫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诽谤我的学生?”历史系主任詹姆士·普朗克忿忿不平,“你有看过我们合力编写的书吗?没看过就不要乱讲话,你这是对学术之神的极大侮辱!”


 “对不起,普朗克教授,我没有那个意思。”图灵先生急忙道歉,他深知跟这些老家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在那帮老疯子和老神棍眼里科学就是一切,一旦对方觉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侮辱,很有可能跟他拼命。


 “其实我一直觉得路明非选错了专业,他明明对核物理和炼金化学更感兴趣,他应该来我们院系才对。”物理学主任让·格鲁斯驼着背,一口炼金假牙咔咔作响。


 “都是昂热的错,他擅自把路明非编进了龙族谱系学。”炼金化学系主任无限惋惜地说,“凭他的爆破天赋,如果能来我们系深造,说不定此时已经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


眼见着严肃的作战会议大有变为学术研讨会的趋势,贝奥武夫咳嗽几下,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加图索家的代表到场?”


 “谁说我们家没派人来?”屋顶的扩音器里传来某个男人忿忿不平的声音,“是你们的秘书一直没有打开投影机不让我出现好嘛?”


 “EVA,为什么不让庞贝进来?”副校长不解。


EVA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挥手。某张空着的座椅上方,莹蓝色的光柱投射下来,光柱里端坐着只穿白色泳裤的男人,胸肌腹肌块块分明,不知多少双纤纤玉手正在他全身上来摸来摸去,或者说在给他抹防晒油。 


 “庞贝你这是来参加会议嘛?”贝奥武夫怒吼,“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正运送龙骨前往罗马银行的地下金库,所以只好由我来出席会议咯。”庞贝吸着杯中的冰镇果汁说,“我说你们议论了那么久,难道没有想过那个入侵学院的家伙,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么?” 


 “下一个目标?”贝奥武夫一怔。


 “他当然不是为了偷袭昂热而潜入学院的,而是为了那具龙骨!龙王骨骸的价值无与伦比,如果一位龙王在没有留下茧的情况下被杀,那么龙骨中会蕴藏有他的专属权能。”庞贝挥挥手,示意那些纤纤玉手暂停摸他,“保存在学院的是龙王康斯坦丁的龙骨,而龙王诺顿的龙骨,根据校董会的决议,保存在加图索家手里。” 


庞贝打个了响指,新的投影出现在会议桌的上方,缓慢旋转。他摸出手机,神情炫耀地拨打电话,“嗨!弗罗斯特我亲爱的弟弟,你到哪里了?”


几秒钟后,弗罗斯特的面部出现在镜头前,“现在的深度是地下120米,我们还在继续深入更深的地层。这部电梯最深能够抵达地下半公里处,最后还有一小段路要步行。”


话音未落,会议室警笛大作。元老们骤然起身,但他们立刻就发现警报声并非来自EVA,而是投影中传出来的。弗罗斯特所在的那台防弹电梯正被闪烁的红光包围,有人侵入了罗马银行的地下金库! 


 “地底深处检测到高温反应!”EVA的声调全无起伏,“纠正前述说法,是超高温反应。”


 “弗罗斯特,放弃原先的计划!带着龙骨离开那里!”庞贝急得连果汁都从杯子里溢出来了。


罗马银行中,弗罗斯特正在保镖们的掩护下经安全通道撤离。每过一扇门就有一名保镖留下,手动将这些门封闭。弗罗斯特很快就冲到了最后一扇安全门前,随着保镖手动扳下安全门的开启阀,圆形钢门轰然洞开……门外烧着铺天盖地的火,火中仿佛有龙蛇舞动,形如木乃伊的人形站在那地狱般的烈火中,浑身裹着白色袍子,端静得像是神祗。 


 “是你……是你?是你!”弗罗斯特大声尖叫。 


元老们惊骇莫名,集体起身。即便是通过摄像头隔着上万公里,他们仍旧感觉到了可怕的威压。 


 “弗罗斯特家长!立刻退后!”EVA立刻下达指令。 


弗罗斯特没有回答,而是摸出了手机。最后一秒钟,他通过手机发送了一条命令,将那间金库最终的控制权移交给了EVA。死神和弗罗斯特擦肩而过,背后的火光就像涨潮的大海。影像到此为止,摄像机在火墙推来的的那个瞬间被毁,全息影像中只剩下嘈杂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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