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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尼伯龙根镇魂歌-Chapter 108

天灰蒙蒙一片,永远介于清晨与黄昏之间,分不清早晚,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了一般。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空气温暖湿润,令人想起古代的地中海,寂静、孤独,透着淡淡的悲伤。浓厚的雾气笼罩着大海中孤零零的石岛,那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忽然,雪白的浪花切开了青色琉璃般的海面,一个身影破水而出。路明非甩了甩头发,游上了岛屿正面狭小的石砌码头。他脱下潜水服,赤脚踏上银色的沙滩,走向那条两侧长着香榧树的小路。半明半暗的天光在他身上投下神秘的树影,随着他的深入,香榧树逐渐被参天的巨型龙柏代替。他从容不迫地经过路边那些古老而优雅的石雕,高耸入云的深绿色树荫飘浮在半空,好似一排排笼罩在帝王銮驾上的华盖。


岛中央是形似罗马斗兽场的宏伟建筑,中间是白色的巨石阵祭坛,周围是一圈弧形的山壁。山壁凿有盘旋而上的阶梯,在那些原本应该安放贵族座位的山壁上,是一个又一个整整齐齐的洞穴。每个洞穴里都陈列着一具棺材,有的用黄金铸造,有的则是整块的花岗岩,没有一具不是价值连城、做工精美。只是所有的棺材都用两个手臂粗细的铁箍锁住了头尾,铁箍上连着四根粗大的铁链,铁链末端的铁钎深深钉入岩石中。


岛上的巨蛇们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纷纷从洞穴中探出了脑袋。它们腹部洁白如玉,背部覆盖的鳞片好似墨绿色的云锦,此时都如痴如醉地摇摆着曼妙的身躯,一瞬间纵横斗转,雪练倾河。路明非提着银色的公文箱,穿过祭坛下方的草地,登上了石壁的阶梯。他所到之处,那些夭矫的龙蛇全部退回洞口,巨大的头颅温驯地贴伏在地,不知是谄媚还是敬畏。


路明非沿着台阶缓缓而上,最后停在某个洞口。他越过蛇躯向岩洞深处走去,来到一具崭新的青铜棺材前。棺材洁净无尘,铁链也毫无锈迹,铁箍上雕刻着难以辨别的古文字,每一根线条都像一条发怒的蛇,所有笔划组合起来犹如暴躁的蛇群,阴森肃杀。


他咬破食指,在铁箍上画下一串文字。鲜血晕染出藤蔓般的纹路,渐渐地,整个棺材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某个强大的力量解开了封印,钉入岩石的铁钎被连根拔起,紧接着粗壮的铁链开始滑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岩洞内,伴随着一声巨响,两枚锁住棺材的铁箍轰然落地。


 “醒来啦睡美人,再不起床王子就要亲你咯~~”路明非说着,推开了沉重的棺材盖,向里面微微探入身子。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棺材中窜了出来,路明非立刻被扑倒在地。那厮气魄凶猛如虎狼,目光炽烈如明灯,随着“砰”的一声,路明非的后脑勺跟坚硬的岩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撞得眼冒金星。于此同时,那头猛兽狠狠压在他身上,一双利爪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妖冶的金色兽瞳燃烧着熊熊烈焰,大有把他就地正法的架势。


 “师兄你这是、闹哪样啊……”路明非剧烈地咳嗽着,觉得自己的气管要断了。


 “明……非……”猛兽动作一滞,黄金瞳明灭了好几个轮回,终于恢复了温度,一把将身下的人抱了个满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但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热情,热情得快把我搞死了……”在那双能够拧断龙骨的手臂的禁锢下,肺中仅存的那么一点点空气也被挤光了,路明非两眼一抹黑,干脆挺尸,连挣扎都省了。


楚子航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自己一时疏忽真把对方搞出个三长两短,急忙捉着路明非的肩膀一顿猛摇:“明非你没事吧?抱歉,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不睁不睁就不睁,我都被你砸出脑震荡了,就别再晃我了行么?让我安静地待会儿,我都三年级了,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让我缓缓,缓缓……”路明非呈大字形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楚子航这回没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端详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几次伸出手想要触碰,中途又收了回来,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后终将变为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明非,真的是你么?”楚子航鼓起勇气,颤抖的手探向路明非的脸。对面的人比记忆中又瘦了些,眼窝下还有未消的阴影,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当然是我啦,不然你还指望哪路英雄来救你呀,睡美人小姐?”路明非睁开眼,感觉自己缓得差不多了,猛地摁住楚子航的脑袋,大力压向自己的胸口,“师兄你行啊你!玩失踪有一手啊你!人间蒸发两个月不能再牛啊你!下次出任务记得带GPS定位知道么?咱学院已经有个139岁的老光棍了,我还不想21岁就当鳏夫啊!听见没有啊,你这个杀胚!把你锁寝室里得了!”


楚子航的头一下下地撞在路明非的肋骨上,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幸福得飘飘然的状态。那温暖柔软的触感,雨后青草般的气息,凶狠中透着关切的语气,他不是在做梦!这是活生生的路明非,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干嘛不说话?撞傻啦?”路明非折腾累了,扳过楚子航的脸,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晃进楚子航的视野,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立刻眸光一亮:“戒指,收到了?”


 “收到了。”路明非攥紧拳头,眼神流露出一丝敬佩,“萨沙船长是个讲信用的男人,他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楚子航点点头,目光落在路明非的手上,郑重问道:“你戴上它,就代表同意我的求婚了,对么?”


 “废话!《结婚申请》不是早就批下来了么?我有反对过么?”路明非黑着脸顶上楚子航的脑门儿,“我说师兄,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活脱脱的死巨蟹座啊!你是不是还有恋母情结啊?”


 “我没有恋母情结。”楚子航跟他头对头,淡淡说道。


 “哦,我忘了你是个父控来着。”


 “可我现在更控你。”楚子航目光灼灼,握住了他的手,“明非,我们结婚吧。”


 “哈?”路明非有点反应不过来,结婚什么的,他们还没到法定年龄吧?就算他们是混血种,可以不去遵守人类制定的法律,可这里是尼伯龙根耶,有人会跑到龙王老巢里结婚么?不愧是师兄,真有创新精神……等等,不对啊!正常结婚不都是站着结么?没听说谁家结婚躺地上啊!躺着的那叫入洞房吧!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不等路明非多想,楚子航已经与他十指相扣,神情肃穆地朗诵着英文的结婚誓词,“for better,for worse,for richer,for poorer,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o love and to cherish,till death do us part.”


 (从今往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誓言相爱相惜,至死不渝。)


这段话要换成恺撒来讲,那将是完全不同的效果。恺撒是那种随便从《圣经》里找段话都能说得慷慨激昂的人,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语调多变而富有感染力,绝对能够让对方感动得热泪盈眶。


路明非现在虽然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他是被囧哭的。楚子航的语调大概从出生起就没有起伏过,如此深情的结婚誓词被他冷冰冰的美式英语念出来,就像在说“你已经死了”、“你可以去死了”、“受死吧”。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楚子航整个人都伏在他身上,一条腿还暧昧地压在他腿间,结婚这等神圣场合真的允许出现这样不和谐的情景么?霸王硬上弓,逼婚呢这是!


他们一定是历史上最滑稽的一对新人了,想到这儿路明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句till death do us part,还真是要死的节奏啊。路明非单手扶额,暗自叹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师兄,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楚子航如临大敌,这段话他可是反反复复背了好多遍才敢拿来说的,他对天发誓绝对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你刚才说直到死亡才会将我们分开,那是普通人的婚姻,咱不是普通人。”路明非摇了摇食指,露出一脸“你还太嫩”的表情。


在楚子航疑惑的眼神里,路明非扯开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向着天空举起手臂,纵声高呼:“As long as we live in each other's heart,even death cannot  keep us apart!”


只要我们住在彼此心中,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楚子航重复着这句话,无声地笑了。下一秒他搂住路明非的腰,气势汹汹地吻上了去。对于他的主动,路明非自然乐于回应,两片唇才一靠近就紧紧咬在一起,动作相当激烈,如同两块磁场强大的磁极相遇,想分开都困难。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感受到禁锢在腰上的力量越发沉重,路明非也不甘示弱,修长的手指插入那头黑发肆意揉搓,逐渐加深这个鲸式亲吻。足足持续了三十秒,直到双方都耗尽了体力,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场亲密对决。


 “明非,我恐怕等不到你毕业了。”楚子航呼吸粗重,嗓音透着一丝沙哑。他感到自己的胸口正在发热发烫,莫名的躁动充斥在血管中,叫嚣着让他必须做点什么。


 “师兄你淡定,不要刚睡醒就这么饥渴。作为全学院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你要保持你矜持高冷的男神形象。”经过一番激烈的亲吻,路明非眼角眉梢尽显情/色,原本浅淡如水的唇艳如丹朱。他不以为然地擦了擦嘴角泄漏的银丝,轻轻一脚将对方蹬开。楚子航虽说不是彪形大汉,但也是个180公分、65千克的纯爷们,压在身上久了换谁谁也吃不消。


楚子航闪过路明非的一踢,顺势握住他的脚踝,“我们已经结婚了,对于已婚男士而言,不需要什么男神形象。”


当年他开着Panamera把路明非从披萨馆接出来,看着后视镜里那双陷入黑色真皮沙发中的脚,就很想摸一摸过过瘾,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光滑、冰凉的触感,皮肤白皙宛如羊脂玉,不知道咬起来口感如何?楚子航很好奇,他一向都是行动派,手比心快,想做就做。


 “天呐师兄!你竟敢咬我?”路明非很气愤,屈起另一条腿踩向楚子航的小腹,“两个月没开荤就自动进化成狼犬了?把我的脚放下!”


楚子航松开了牙齿,手却没有松,擎着那只脚盯着看个不停,“原来你不喜欢被咬。”


 “废话!难道你喜欢吗?”路明非狠狠剜了他一眼,“给我放下,再弄痛我跟你没完!”


 “如果是被你咬的话我想我可以接受。”楚子航说着,含住了路明非的脚趾,“这样就不会痛了吧?”


 “师兄你怎么可以顶着一张禁欲脸,做这么猥琐的事……”路明非彻底放弃了挣扎,楚子航一定是在棺材里闷出毛病来了,不然怎么就打开了奇怪的开关,自暴自弃耍起流氓了呢?他承认自己的脚确实保养得比较好,因为他从来不会贪图好看委屈自己穿不舒服的鞋,想不到师兄还是个足控。这种感觉实在太微妙了,酥酥麻麻的,仿佛有电流沿着脊背上升,挠得人心痒痒。


楚子航终于玩够了,放下他的脚,黄金瞳涌动着无尽情愫:“明非,这半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你还好意思说?”路明非吊起眼角,不由得怒火中烧,“自从你被困在这里,所有人的记忆都错乱了。一个中东骗子取代了你的位置,狮心会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没有人相信我,大家都以为我疯了!我去你宿舍想要静静,结果被执行部迷晕送到校医院,心理科把我确诊为神经病,还要给我洗脑……”


想起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丑陋又陌生,路明非只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理性的弦彻底断掉。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许久的担忧、委屈、愤怒,在楚子航面前尽数爆发,感情如泄闸的洪水,再也不受控制。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明非你不要难过,我任你处置好不好?”楚子航被路明非的反常搞得手足无措,连连道歉。


 “你转过去,别看我!”路明非咆哮。可恶!在师兄面前哭得像个自来水管,简直逊毙了。


 “好,我不看你,我不看你。”楚子航高举双手转过身去。


路明非捂着眼睛,一边抽噎一边怒吼:“该死的天气!好端端的下什么雨,把这破岩洞都下漏了!”


 “水滴石穿,自然规律。”楚子航将路明非拥入怀中,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无论去哪我都会告诉你,我保证。”


坚实的胸膛传来心脏强劲有力的搏动,感受着那双手臂逐渐收紧,疲惫不堪的身心放松下来,路明非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拼命汲取着那具躯体散发出的温度,仿佛婴儿沉入母亲的怀抱。时光流逝,沧海变桑田,只有这个人的心跳能让他沉醉,只有这个人的气息能令他心安。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我昨晚太紧张了,写出来的东西总觉得怪怪的,改完之后稍微满意了些,应该不影响阅读效果。最近忙脱了,恐怕所有的更新都要在晚上,提前告知大家一声,请耐心等待。另外,师兄回来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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