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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尼伯龙根镇魂歌-Chapter 98

2008年8月,美国伊利诺州,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施耐德教授独自坐在大厅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严肃得如同黑猫警长。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地点是远在太平洋彼岸的一所中学,全校各个班级正在进行大扫除。高二某班的教室里,学生们拖地的拖地,擦玻璃的擦玻璃,忙得热火朝天,唯独一人在偷懒。那个眉目清秀男孩坐在靠门最后一排的书桌下,以一排排书桌为障眼法,兴致勃勃地玩着PSP。 


 “大清早就这么卖力,看得我都想给你加薪了。”背后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 


施耐德一怔:“校长?”


 “本来正准备去办公室,发现这里被清场了,就进来看看。”昂热拉了把椅子坐下,“怎么样,路明非最近状态还好吧?”


 “自从上了初中,他狂暴的次数越来越少,大概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学会控制情绪了吧。”施耐德说,“想想他寄居在人类夫妇家中的那几年,中国分部的专员们可是操碎了心,动不动就要给那对夫妇洗脑。现在看来我们应该早点让他独立生活才是。”


 昂热摇头:“没办法,路麟城和乔薇尼离开的时候他只有5岁,你让一个5岁的小孩怎么独立生活?我们只能给他找来合适的监护人,用催眠诱导他们,让他们误以为路明非是自己的侄子。”


 “但据我们观察,他5岁前情绪很稳定。而5岁到12岁之间,他的情绪波动达到峰值,这段期间恰恰是他跟那个人类家庭生活的时候。”施耐德看向昂热,“这是不是说明路麟城和乔薇尼对他具有安抚作用?”


 “我想是的,那可是他自己选择的双亲啊。我虽然不知道乔薇尼当初是怎样受到的血统召唤,但可以肯定的是,乔薇尼的母爱压制了他的龙性,唤醒了他的人性。目前无法解释的东西太多了,毕竟我们对龙类的认知太少。”昂热说着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连那两个人也下落不明了。”


 “格陵兰……又是格陵兰!”隔着氧气面具传出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施耐德从口袋里摸出装烟丝的小铁盒,神经质地搓起了手卷烟。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烟卷,刚吸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架势好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你的气管被切除了2/3,烟草对你来说等同于毒/药,再这样下去你会死于肺衰竭的。” 昂热把一个药盒放在桌上,“非要抽的话就含服这个,有镇静效果,至少不会让你咳成这样。”


 “谢谢。”施耐德含服了一片药,吸了几口氧,“我以前钟爱手卷烟,这盒烟丝是我七年剩下的,至今也没有抽完。我只在回忆那段往事的时候偶尔卷一根来抽,烟进入呼吸道的痛苦会让我对往事记得更清楚。”


 “我明白的你感受。这么多年来,我每年都会买一本台历放在办公桌上,将9月23日这一天用红笔圈起来,然后一页一页地撕下台历,最终就会等到那一天。”昂热把玩着药盒,“我们都是被留下的人,只不过我的时间停留在德国汉堡的夏天,而你的时间却停在了2001年秋季的格陵兰海。”


施耐德又吸了一口烟,这一次他的反应轻得多了。他微微闭上眼睛,品味烟草的香味,缓缓开口:“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次地狱之旅,校董会为了捕获海床上的那枚古龙胚胎,直接导致我带的六名A级学生全军覆没。”


 “那片冰海的海床应该是一条古龙的埋骨地,它死亡后重新茧化为胚胎,在那里经历一场漫长的孵化。”昂热补充道,“龙类即使在胚胎阶段也具有强烈的攻击性,那些血统爆戾的混血种都可以生生撕裂母体来到这个世界上,何况真正的古龙呢?校董会清楚接近古龙胚胎的风险,但他们太想获得那枚胚胎了。”


 “没错,校董会匆匆忙忙就制定了格陵兰计划,他们勒令我们尽快下潜确认目标,理由是不能坐等胚胎孵化。”施耐德幽幽地说,“但那枚胚胎还是孵化了!在跟下潜小组失去之后,我也下潜到了出事的水域。我在冰层里看见了它的影子,就是它杀死了我的学生们!”


 “于是你打伤了那个龙类,用一支普通的APS水下突击步/枪。”昂热摸着下巴,“真神奇,APS那东西只能用来对付蛙人,连条大点的鲨鱼都打不死,怎么可能打伤龙类呢?”


 “不知道,但我确实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我可以肯定自己打伤了它。”施耐德的语气弥漫着彻骨的冰寒,“我没能成功捕获那只幼龙,它向我吐了一口气。寒流带着龙血冲入我的呼吸道,瞬间我的半张脸就坏死了,脑部温度降到了零下,血液也冻结了,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把我的舌头救了回来。我之所以能够生还完全是拜那条古龙的血所赐,它污染了我。龙血把我的身体弄得千疮百孔,一面强化我又一面摧毁着我,让我长年忍受着剧痛的折磨。”


 “多年后再次听到你的遭遇依旧让人不寒而栗。我也曾直面过龙王,我能体会那种绝望。”昂热露出同情的眼神,“你跟死神跳了一场贴面舞,而在那之后的三年,为了发掘冰海铜柱的遗迹,我们又失去了两个S级校友。跟你的学生们一样,他们如今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却无法放弃对格陵兰冰海的搜索。你们虽然未能捕获那条幼龙,但应该打断了它的孵化,这东西很可能至今都没有进入成年期,它势必会隐藏起来重新结茧。”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路明非。他这几年收到的家书都是执行部模仿乔薇尼的笔迹伪造的,如果哪天他发现自己的父母不见了,会不会因此受到刺激,进而……失控?”施耐德小心翼翼地措辞。


由于昂热的铁腕作风,校董会至今都没能把手伸向黑王之卵,路明非的存在对他们来说还是个未解之谜。可一旦出了差错,引发的必将是世界级的灾难,单靠学院的力量根本无法挽回。


 “绝对不能够让他知道!”昂热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望着大屏幕上那个被值日班长拖走的男孩,严肃地蹙起眉毛:“我认识一个超级混血种,他觉醒的时候让法国三个街区化成废墟,而路明非的血统远在那之上。我们必须时刻警惕他的言灵爆发,最好是能找到代替路麟城和乔薇尼的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人的话恐怕有些困难,根据中国分部观察员们的报告,路明非似乎无法融入人类社会。”施耐德在电脑上调出了一系列的表格,“这是他进入高中以来的考试成绩,每学期的学积分都保持在89.6~90.2之间。”


 “优等生的范围,却不拔尖。”昂热挑了挑眉,作出了评价,“但这个波动范围太过精确,难以想象不是有意为之。”


施耐德点点头:“很明显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异类。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刻意隐藏了实力,把自己置身于老师和同学们关注的盲点。”


 “好吧,看来这件事急也急不得,只能等到明年把他招进学院再做打算了。”昂热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昨天去芝加哥城面试了一个学生,结果如何?”


 “太倔强,以至于我无法拒绝。”


 “世上还有能让你无法拒绝的人?”昂热意外地来了兴致,“是怎样的倔强呢?”


 “您知道的,我们一直把自己隔绝在人类社会之外,连中央情报局和克格勃都未能察觉学院的存在。而这名混血种却主动找上了学院。”施耐德放下烟卷,“对于他的到来,我心中抱着很重的疑虑。”


 “换做是我的话,我会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面试他。”昂热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如果他的表现可疑,就立刻制服甚至杀了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在大衣里裹了一柄伯莱塔,约他在一座铁道桥下见面。那时漫天大雨,周围几乎没有行人,我看见那个男孩站在红绿灯下,提着他唯一的行李。他清楚地知道我是谁却并不靠近,我们隔着一条街对视,红绿灯变化了三个循环,谁都没有开口。”施耐德回忆着雨中少年的金色瞳孔,“他的眼神倔强而孤独,我看得出他想走到我身边来,因为我就是他找了多年要找的人,但我只要不露出邀请的意思他就一步都不会迈出。”


 “就像两只独狼相遇,绝不会凑在一起闻来闻去,而是隔着安全距离彼此审视。”昂热说。


 “是的。”施耐德轻轻地叹了口气,“最后是我对他招手,我被一个男孩只用眼神逼到无路可退。那时他给我的感觉是,我要么杀了他,要么邀请他,别无选择。”


 “格陵兰事件之后你再也没有带过学生,这次就由你担任他的导师吧。”昂热拍拍施耐德的肩膀,站起身,“对了,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楚子航。”


2011年12月,北纬72°,格陵兰海。


漆黑的夜幕下,赤红色的YAMAL号冲开了碎冰,在后面留下一条20米宽的墨蓝色水道。这里已经是北极圈内了,此时正值严冬,海面虽然没有完全封冻,但浮冰遍布整个海面,也只有这种的怪兽级破冰船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向北极点突进。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请从左侧的舷窗往外看,你们会看到一座高度超过25米的中型冰。”导航员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那座冰山是一块巨型冰原的遗体,船员们都亲昵地称它为‘玛丽女孩’。如诸位所见,经过32年的融化,曾经巨大的‘玛丽女孩’现在就只剩下那座冰山了。今年可能是玛丽女孩最后一次陪伴我们的冰海之旅,再见,玛丽女孩,我们会想念你的。”


墙壁一般的冰崖贴着船身滑过,呈现出一种美得炫目的幽蓝色,白色的水鸟们站在“玛丽女孩”顶部,呆呆地看着这艘红色的庞然大物从身边驶过,就此远隔天涯。可没有几个游客去见“玛丽女孩”最后一面,性感的白俄罗斯女郎、火热的赌局和醇酒把他们的目光牢牢地吸在了赌桌上。


中年的俄罗斯籍船长喝着伏特加,踱步到舷窗边向外眺望,幽幽地吐出一口烟。 


 “像是送别旧朋友?”耳畔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低沉舒缓得如同拉响了大提琴,却又有着冰山般冷硬的质感。


船长抬起头来,惊讶地发现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一头黑发,一张线条极其清晰的脸,手中拎一个考究的皮箱,肩上挂着黑色的长形袋子。应该是个中国人,口音却是标准的美式英语。他在舷窗边站了五分钟,却没觉察到这个年轻人何时靠近自己的。


 “可不是么?总在这么寂寞的海域航行,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我们为每座标志性的冰山都起了个女孩的名字,在我们心里,玛丽就像个白色的女孩,永远在这片海域等着我们,我们看到她,不用看经纬仪也知道自己航行在哪个海域。”船长感喟地说,“怎么称呼您?”


 “楚,楚子航。”


 “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么?楚先生。”


 “我想见见船长。”


 “那您可算找对人了!”船长笑着正了正自己的船长帽,“在下萨沙·雷巴尔科,正是这艘YAMAL号的船长,随时准备着为您服务!”


 “不,我要见的不是你,我要见的是真正的船长。”楚子航淡淡地说。


船长愣住了,瞳孔里跳闪过一缕锐光,转瞬即逝。他耸耸肩:“一艘船上怎么会有两位船长呢?只有我身体不适不能履行船长职责的时候,才会甶大副接替我。可您也看到了,我壮实得像头牛!”


 “你的真名并不是萨沙·雷巴尔科,而是亚历山大·雷巴尔科。你曾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阿尔法特种部队的少校,2001年退役后受雇于那位真正的船长。你的驾船技术其实非常糟糕,这艘船通常都由大副帮你管理,但你精通射击、徒手格斗、能熟练使用几乎所有军事装备,负责这艘船的安保。你曾经结过一次婚,现在离异,父母住在圣彼得堡,有个16岁的妹妹……”


楚子航的语气平稳得就像这艘大船,可船长的心跳却陡峭曲折得好似外面的冰山。他已经十几年没用过亚历山大这个名字了,为了跟过去断绝关系,他可是煞费苦心。如今那些被他亲手掩埋的过去都在这个年轻人寒冷而平淡的讲述中被彻底地还原,萨沙不由得脊背发凉,身体绷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任何人,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会留下无数的印记,不是能轻易修改的。”楚子航最后说,“卡塞尔学院只要对谁有兴趣,总能把他查明白的。”


 “卡塞尔学院?”萨沙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楚子航翻开自己的西装领口,给萨沙看那枚别在领口内侧的银色盾徽。盾徽上是一株参天巨树,一半繁茂,一半枯萎。


 “没听说过,也没见过你们的徽记。”萨沙摇摇头。


 “我想船长也许会认识这个徽记,我是说真正的船长。”


 “你想怎么样?”


 “就想见见船长,我知道这条船上有个隐藏的规矩,赌客中赌得最大的人有资格上去见船长。”楚子航掂了掂手中的皮箱,“我来之前学院准备好了资金。”


 “好吧。”萨沙耸了耸肩,“带你去见船长没问题,但我先得祝你好运。”


 “祝我好运?”楚子航扬了扬眉毛。


 “船长不太喜欢见外人,他如果见到了外人而又不喜欢那家伙,就会把他洗脑。洗脑那种事,你知道的,洗不好就会显得有点傻。”萨沙说,“我可不想你那么倒霉。”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第四部剧情走向较虐,阅读前请充分估计好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量力而行。对于某些读者来说,第96章才是你们想要的大结局,千万不要勉强。如果想继续读下去,请准备好足量的纸巾和速效救心丸,我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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